第九十八回 男人成亲早，易早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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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见陆薇薇半天都‘想’不出个所以然来，索性自己道：“陆巍，那些丫头婆子我没卖，昨儿那样跟升叔说，为的也是杀鸡给猴儿看。她们是犯了错，可就像你说的，好歹罪不至死，我又何必赶尽杀绝？好些都是一家子卖进我家里的，要卖就得把她们的家人一并卖了，不然剩下的心里还不定怎生怨怼，更容易生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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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一来，一卖便得卖十几二十个人，我家里不得乱了套？急忙之间要买那么多人，也不是容易事。所以我和升叔商量后，把人都留下了，既能施个恩给她们和他们的家人，也能借机把剩下的人都唬住，往后绝不敢再犯，怎么算都比把人卖了的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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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，“那就好，我也能安心了。不然就因为我的一念之差，便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，我心里……这次明明有些人也可以改变命运，且是往的方向改变的，可惜同样因一念之差……罢了，不说这些了，最重要的是你身体没大碍，就最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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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道：“我自己是觉得没大碍，不过升叔还是让大夫给我开了药，让我有病治病，没病强身，今早上就逼我喝了一大碗，苦得我差点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，这会儿想起来都还想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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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听得失笑，“升叔也是关心你嘛，往后他怕是再不敢离开你半步，你的衣食住行都得亲力亲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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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“嗯”了一声，“升叔是挺自责的，说都是他管家不利的错，昨晚就开始整顿家务，说这次定要好生立一立规矩。顺便又唠叨了我一回，都十七八岁的人了，还不成亲；就算不成亲，好歹也可以先收个屋里人，管一管我房里的事，既能知冷知热，遇上昨晚那样的事，也不用委屈自己了……真是唠叨得我头痛，今晚最好算着时间回家，回家他已经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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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他说得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是哈，你这样的大家公子，本来就该三妻四妾，半点不委屈自己的，为什么至今没收个屋里人？还是其实早就收了，只是我们这些外人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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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想起当初两人还针尖对麦芒，一见面便只差打起来时，曾远远的看见过一回他带了几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女子游船，她当时还曾暗自讽刺过，他可真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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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不住又阴阳怪气道，“不然，就是你在外面早有红颜知己了，家花哪能跟野花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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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”谢令昭让陆薇薇说得怔了一下，不待反应过来，嘴上已先急急解释道：“陆巍，我没有收屋里人，你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？真是冤死我了。我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，这几个月我们日日都在一处，我有没有红颜知己别人不知道，你还能不知道不成？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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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怪怪的，强行找补道：“我随口这么一说的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本来这般私密的事，我也该尊重你隐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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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忙道：“可我的确没有，陆巍，真的，我骗谁也不会骗你，我、我……我昨儿跟你说，我压根儿不喜欢女人，也不算是假话。你别误会，我意思是，我打小儿虽在别人看来怪了些，混了些，但真的从来不近女色。不怕脏你耳朵，我才十来岁，我那继母便已往我屋里塞了不知道多少漂亮丫头，我打那时起，便对那些人、那些手段恶心至极，闻见那些脂粉味儿就想吐，所以屋里人不会有，红颜知己也不会有，我保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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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心里莫名的烦躁又忽然烟消云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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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才有些不自然的道：“你跟我保证有什么用，你得将来跟你的妻子保证，那才是要跟你共度一辈子的人，她要是听你这么说了，肯定很高兴。不过你这话我怎么觉着可信度不高啊？好像就三月里，我还曾无意看到过你跟好几个女子一起游船，某人总不会自打嘴巴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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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皱眉，“三月里？我怎么不记得了……我想起来了，就那一次。我不是回不了京，心里时刻窝着一团火吗，就想着、想着我天天惹是生非，眠花宿柳，闹得鸡犬不宁的，总有一日会传回京里去，指不定他们见我闹得实在不堪，就愿意管我，愿意让我回京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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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自嘲一笑，“可惜我实在见不得那些人，受不得那个味儿，船游到一半，就把人都赶走了。之后也想通了，不待见的人，怎么都是不待见的，怎么可能因为某件事，忽然就改变了？便真能改变，也是越变越糟，我又何必自己作践自己，自取其辱。倒不想就那一次，就让陆巍你瞧见了，还真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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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谢令昭说得心里不是滋味儿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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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能引起所谓亲人的注意，为了能回一趟生他养他的地方，他也真是煞费苦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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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闹腾作妖也好，眼泪脆弱也好，都只对在乎你的人才有用，对不在乎你的人来说，你就算死在他面前，他只怕还会嫌你影响了他的心情，——总算谢令昭自己就想通了，没有继续自甘堕落、自我作践，不然就真是亲者痛，仇者快，后悔也迟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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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因笑道：“是啊，就一次就让我瞧见了，是真这么巧，还是某人骗人的？你也不用解释了，我又不是你谁，你只消继续做个洁身自好的人，将来不让你妻子失望难过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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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正要再说，忽然灵光一闪，“陆巍，你今儿怎么一直跟我说将来我妻子怎样怎样，不会是，你想娶亲了吧？你才多大，急什么急，我跟你说，男人成亲太早容易、容易早死的，真的，我知道的好些成亲早的男人都是三十来岁，甚至二十出头，就一命呜呼了的。不然你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急，我都想好了，我至少也要三年、不，至少也要五年后，我才考虑成亲的事，你比我小几岁，至少七八年后考虑也不迟，你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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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说，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陆薇薇，惟恐她是真想成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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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哭笑不得，“谢令昭你怎么想到这上头的，你这思维发散得够可以啊。我暂时不考虑那些问题，成日里上学都忙不过来了，哪还顾得上旁的？就算要考虑，也是三五七年后的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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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却是越发急了，“你的意思，打算三五年内就考虑？三年后你才十七，五年后也才十九，其实还早得很，要我说真的不用慌，便是陆伯母急着抱孙子，也可以先抱阿昌的嘛。反正、反正我五年内都不会考虑亲事，你也至少五年内，不考虑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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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就这样日日一起上学，一起说笑玩闹，便是什么都不说不做，只要能待在一起，能日日见面不好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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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连老话都说‘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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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都娶了亲，都有各自的妻小要考虑，也有家计要操心了，哪还能如现在一般潇洒恣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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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见谢令昭是真急了，虽然他极有可能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，但她却是约莫知道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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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她告诉自己，谢令昭肯定是因为之前从来没交过朋友，没感受过来自旁人不掺任何杂质的温暖，因此太过看重她这个朋友，才会着急的，并不是有旁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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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仍笑容不变，“我就算明年侥幸能过院试，也没信心乡试时也能中，县试已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，乡试人更多，也更强，我可不敢托大。所以不出意外，我接下来几年都要专心念书，哪来的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？便是我娘，也早与我达成共识，不会催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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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脸上这才有了笑容：“陆巍你心里有成算就好，反正、反正男人成亲太早真的容易早死，我跟你这么好，绝不会骗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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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好笑，“我周围十七八岁便孩子满地跑了的不知多少，怎么都活得好好儿的？你这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歪理谬论，肯定是现在还没遇上你真正的缘分，才会这样说的。等将来你命定的妻子出现了，你肯定只恨不能立时把人娶回去才好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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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心，到时候就算你娶了妻，我们一样是好朋友，我也好日日去你家蹭饭，也好多个人关心我了，多好的事儿？你可千万别犯轴，为了友情，就不要爱情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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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道：“我就只要友情，不要爱情怎么了？能有友情，能得陆巍你个朋友，我已经很知足了，爱情什么的，有没有都无所谓了，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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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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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说吧，怕谢令昭真一直犯轴下去；说吧，怕他本来懵懵懂懂，一无所知的，经她一说、一提醒，反倒霎时都明白了……不过他虽不受家里长辈待见，却终究是嫡长子，他的亲事迟早还是会提上日程，他也迟早会娶亲生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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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江升等人在一旁关心他、催促他，他肯定至多两三年内，就会定下亲事了，她什么都不说，仍照常待他，显然才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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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遂不再多说，只道：“时辰不早了，我得回教室去小憩一会儿了，不然下午的课又得白瞎了。你也快回教室去歇息一会儿吧，别等过两日我抽查你时，你一问三不知，我可是要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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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是知道她有多看重自己的学习，对他严厉起来又有多严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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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再追问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，有了他这个朋友已经很知足，爱情什么的无所谓，只得怏怏的“哦”了一声，与陆薇薇各自回了各自的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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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时，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的三人行，又因谢令昭的加入，变回了之前的四人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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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与谢令昭还有李昌一路说一路笑的，心情都因明日是休沐日而格外的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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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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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他也跟大家一路的，昌弟和巍表弟也一直没冷落他，他却依然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似的……都怪谢令昭，自从有了他，一切都不一样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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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大大咧咧惯了的，却是根本没觉出什么不对来，挽了谢令昭的肩膀便道：“阿昭，明儿我能去你家骑马吗，上次休沐一直下雨，我没能骑成，心里早痒痒得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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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自是一口应了，“刚学会骑马的人是这样的，几日不骑就心痒痒，那你明儿一早就去我家呗，早上凉快些，等太阳升起来了，你也受不了，马也受不了。陆巍，你也去吧？中午正好在我们家吃了，我家厨娘做的凉面真心不赖，我已经吃了几日了还不觉得腻，你肯定也会喜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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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不置可否，“明儿我应该有事，以后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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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明儿约了澈表哥要去书局的，总不好食言，她也实在不想再耽搁，只想尽快与澈表哥把话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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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见陆薇薇好歹还记得他们有约，心里总算好受了些，却仍是觉得等不到明日，今晚他就想与巍表弟单独见面，一诉衷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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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一路说一路走的，不一时便到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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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瞧得谢令昭，又是脸红又是愧疚，好在谢令昭是个会哄人的，不过一会儿功夫，便已将李氏哄得眉开眼笑了，“陆伯母莫不是嫌我吃得太多，才会故意这样，让我往后都不好意思再来了？不中用，我脸皮厚着呢，你怎么说，我都要来，还要天天来的，您就别白费功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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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见状，不知是该笑，还是翻白眼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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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都说儿子是自己的好吗，怎么看她娘的样子，对谢令昭比她这个亲生的亲热多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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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一来，一卖便得卖十几二十个人，我家里不得乱了套？急忙之间要买那么多人，也不是容易事。所以我和升叔商量后，把人都留下了，既能施个恩给她们和他们的家人，也能借机把剩下的人都唬住，往后绝不敢再犯，怎么算都比把人卖了的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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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松了一口气，“那就好，我也能安心了。不然就因为我的一念之差，便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，我心里……这次明明有些人也可以改变命运，且是往的方向改变的，可惜同样因一念之差……罢了，不说这些了，最重要的是你身体没大碍，就最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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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道：“我自己是觉得没大碍，不过升叔还是让大夫给我开了药，让我有病治病，没病强身，今早上就逼我喝了一大碗，苦得我差点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，这会儿想起来都还想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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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听得失笑，“升叔也是关心你嘛，往后他怕是再不敢离开你半步，你的衣食住行都得亲力亲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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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“嗯”了一声，“升叔是挺自责的，说都是他管家不利的错，昨晚就开始整顿家务，说这次定要好生立一立规矩。顺便又唠叨了我一回，都十七八岁的人了，还不成亲；就算不成亲，好歹也可以先收个屋里人，管一管我房里的事，既能知冷知热，遇上昨晚那样的事，也不用委屈自己了……真是唠叨得我头痛，今晚最好算着时间回家，回家他已经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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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他说得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是哈，你这样的大家公子，本来就该三妻四妾，半点不委屈自己的，为什么至今没收个屋里人？还是其实早就收了，只是我们这些外人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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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想起当初两人还针尖对麦芒，一见面便只差打起来时，曾远远的看见过一回他带了几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女子游船，她当时还曾暗自讽刺过，他可真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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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不住又阴阳怪气道，“不然，就是你在外面早有红颜知己了，家花哪能跟野花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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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”谢令昭让陆薇薇说得怔了一下，不待反应过来，嘴上已先急急解释道：“陆巍，我没有收屋里人，你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？真是冤死我了。我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，这几个月我们日日都在一处，我有没有红颜知己别人不知道，你还能不知道不成？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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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怪怪的，强行找补道：“我随口这么一说的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本来这般私密的事，我也该尊重你隐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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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忙道：“可我的确没有，陆巍，真的，我骗谁也不会骗你，我、我……我昨儿跟你说，我压根儿不喜欢女人，也不算是假话。你别误会，我意思是，我打小儿虽在别人看来怪了些，混了些，但真的从来不近女色。不怕脏你耳朵，我才十来岁，我那继母便已往我屋里塞了不知道多少漂亮丫头，我打那时起，便对那些人、那些手段恶心至极，闻见那些脂粉味儿就想吐，所以屋里人不会有，红颜知己也不会有，我保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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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心里莫名的烦躁又忽然烟消云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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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才有些不自然的道：“你跟我保证有什么用，你得将来跟你的妻子保证，那才是要跟你共度一辈子的人，她要是听你这么说了，肯定很高兴。不过你这话我怎么觉着可信度不高啊？好像就三月里，我还曾无意看到过你跟好几个女子一起游船，某人总不会自打嘴巴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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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皱眉，“三月里？我怎么不记得了……我想起来了，就那一次。我不是回不了京，心里时刻窝着一团火吗，就想着、想着我天天惹是生非，眠花宿柳，闹得鸡犬不宁的，总有一日会传回京里去，指不定他们见我闹得实在不堪，就愿意管我，愿意让我回京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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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谢令昭说得心里不是滋味儿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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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能引起所谓亲人的注意，为了能回一趟生他养他的地方，他也真是煞费苦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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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闹腾作妖也好，眼泪脆弱也好，都只对在乎你的人才有用，对不在乎你的人来说，你就算死在他面前，他只怕还会嫌你影响了他的心情，——总算谢令昭自己就想通了，没有继续自甘堕落、自我作践，不然就真是亲者痛，仇者快，后悔也迟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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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因笑道：“是啊，就一次就让我瞧见了，是真这么巧，还是某人骗人的？你也不用解释了，我又不是你谁，你只消继续做个洁身自好的人，将来不让你妻子失望难过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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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正要再说，忽然灵光一闪，“陆巍，你今儿怎么一直跟我说将来我妻子怎样怎样，不会是，你想娶亲了吧？你才多大，急什么急，我跟你说，男人成亲太早容易、容易早死的，真的，我知道的好些成亲早的男人都是三十来岁，甚至二十出头，就一命呜呼了的。不然你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急，我都想好了，我至少也要三年、不，至少也要五年后，我才考虑成亲的事，你比我小几岁，至少七八年后考虑也不迟，你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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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说，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陆薇薇，惟恐她是真想成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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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哭笑不得，“谢令昭你怎么想到这上头的，你这思维发散得够可以啊。我暂时不考虑那些问题，成日里上学都忙不过来了，哪还顾得上旁的？就算要考虑，也是三五七年后的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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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却是越发急了，“你的意思，打算三五年内就考虑？三年后你才十七，五年后也才十九，其实还早得很，要我说真的不用慌，便是陆伯母急着抱孙子，也可以先抱阿昌的嘛。反正、反正我五年内都不会考虑亲事，你也至少五年内，不考虑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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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就这样日日一起上学，一起说笑玩闹，便是什么都不说不做，只要能待在一起，能日日见面不好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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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连老话都说‘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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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好笑，“我周围十七八岁便孩子满地跑了的不知多少，怎么都活得好好儿的？你这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歪理谬论，肯定是现在还没遇上你真正的缘分，才会这样说的。等将来你命定的妻子出现了，你肯定只恨不能立时把人娶回去才好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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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心，到时候就算你娶了妻，我们一样是好朋友，我也好日日去你家蹭饭，也好多个人关心我了，多好的事儿？你可千万别犯轴，为了友情，就不要爱情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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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道：“我就只要友情，不要爱情怎么了？能有友情，能得陆巍你个朋友，我已经很知足了，爱情什么的，有没有都无所谓了，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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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江升等人在一旁关心他、催促他，他肯定至多两三年内，就会定下亲事了，她什么都不说，仍照常待他，显然才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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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遂不再多说，只道：“时辰不早了，我得回教室去小憩一会儿了，不然下午的课又得白瞎了。你也快回教室去歇息一会儿吧，别等过两日我抽查你时，你一问三不知，我可是要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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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是知道她有多看重自己的学习，对他严厉起来又有多严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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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大大咧咧惯了的，却是根本没觉出什么不对来，挽了谢令昭的肩膀便道：“阿昭，明儿我能去你家骑马吗，上次休沐一直下雨，我没能骑成，心里早痒痒得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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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自是一口应了，“刚学会骑马的人是这样的，几日不骑就心痒痒，那你明儿一早就去我家呗，早上凉快些，等太阳升起来了，你也受不了，马也受不了。陆巍，你也去吧？中午正好在我们家吃了，我家厨娘做的凉面真心不赖，我已经吃了几日了还不觉得腻，你肯定也会喜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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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不置可否，“明儿我应该有事，以后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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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明儿约了澈表哥要去书局的，总不好食言，她也实在不想再耽搁，只想尽快与澈表哥把话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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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见陆薇薇好歹还记得他们有约，心里总算好受了些，却仍是觉得等不到明日，今晚他就想与巍表弟单独见面，一诉衷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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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瞧得谢令昭，又是脸红又是愧疚，好在谢令昭是个会哄人的，不过一会儿功夫，便已将李氏哄得眉开眼笑了，“陆伯母莫不是嫌我吃得太多，才会故意这样，让我往后都不好意思再来了？不中用，我脸皮厚着呢，你怎么说，我都要来，还要天天来的，您就别白费功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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